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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几日,春光大好中,却收到了一封让人万分惊诧的邮件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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该邮件来自教育系,通知大家一位叫 Michael Surbaugh (以下称为迈克) 的学生即将在3月27日下午3时,于学院237房间举行博士论文答辩。让人惊诧的并非是论文答辩的通知,而是从邮件得知,迈克已经到了癌症的绝晚期,苦于病痛的折磨,他无法亲自到系里参与论文答辩,所以答辩只能通过视频的方式来完成了。邮件还强调,迈克正处于非常疼痛的状态,医生准备给他用大量的镇痛药,使得他能够顺利参加论文的答辩。看罢了邮件,我脑子里飞速地盘点着我所认识的同学的面孔,少的,老的,男的,女的,胖的,瘦的,黑的,白的,中国人,韩国人,日本人,美国人……似乎都无法和迈克对上号。尽管如此,我还是决定驱车一个小时到系里去旁听这场答辩。我边开车边想,这个我记不起的迈克,届时一定会躺在洁白的病床上,在视频的那一端,吃力的以微弱的声音来谈论着他的论文了。

3月27日下午,我提前一个多小时到了答辩地点。约莫半个钟头后,几个美国同学和迈克答辩委员会的教授也来到了答辩现场。我的同学,年近60岁的老太太Sharon,问我还记得迈克吗? 我努力地想了想,还是记不起来。她眼睛里很湿润,说迈克50来岁,比她还小呢!我们落座没多久,答辩开始了,大屏幕上出现了Skype 的画面,瞬间显现出了迈克的形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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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他进入我眼帘的时候,我脑子“嗡” 一声,原来是他!我记得他,只是一直以为他叫John。一些记忆的碎片在脑海里浮现出来。当我还在国际政治系读硕士,第一次来教育系演讲的时候,他是听众之一。我记得当时他看着我画的John Dewey来中国的漫画时,拍着巴掌哈哈大笑。后来我正式成为教育系的博士生后,他遇见了我,热情地抱着我,说我记得你,你是中国的John Dewey!! 他告诉我,他在Tulsa 学区做事,是兼职读博士。再后来,在某次周末的研讨会里,我讲孔子的《论语》时,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,注视着我。在我的印象里,他是个幽默,乐观,和真诚的人。我记得最后一次遇见他,是在2013年,当时我们在旧金山举办的一个学术研讨会上不期而遇,他挥手,大喊着我的名字,我也大喊着“John, How are you ?”真没想到,再次相遇,是在他罹患绝症之时,也是他论文答辩之际。

视频那头的“John”却并不像我想像的是孱弱的躺在病床上,插着氧气管虚弱地说话的样子。他的确比以前消瘦了不少,可是却依旧衣冠楚楚。他穿着笔挺的西装,打着领带,头发工整,面容祥和地出现在视频上,身后却是我们学校的校旗,旗帜上大写着“Sooner (捷足先登者)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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迈克看见了视频这端的教授和同学,开心地笑了,他用手给大家甩着飞吻,教授们都哈哈大笑起来。迈克的论文题目看起来很高深,他的答辩委员会的主席Susan 就坐在他身边, 帮他念了论文的开场白,教授们便依次对迈克提问,让我吃惊的是,迈克对答的时候,其面容神色,绝无生命垂危的戚容,他的眼神依然清澈如旧,他在答辩中,仍不时开着玩笑,惹得大家哄笑。病痛中的他却似乎很容易疲劳,讲一讲,便要大口大口喝着水。因为迈克有重病在身,答辩的时间特意压缩了不少, 可惜我的“二把刀”听力无法抓住他高深的哲学论述,只是记得他高谈了一段John Dewey的教育思想。最后,他的导师Susan 的问题是,你是否想将你的论文出版? 迈克一连回答了五个“Yes!”。答辩顺利通过,教授们和我们都鼓起掌来。视频中,迈克将话筒还原时,他的手在颤抖着,很明显,答辩消耗了他很多的精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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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为迈克的答辩论文(局部)

答辩通过后,一个专为迈克举办的毕业典礼在他的医院举行。这一刻,视频那端变得热闹了起来。迈克的亲人,朋友,还有一些同学,都出现在视频上。他们帮迈克穿上了博士的礼服,Susan 也换了一套参加博士典礼的礼服,大家围着迈克唱起了“毕业歌”,好些女性在他身边擦着眼泪,有的男人则激动地亲吻着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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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Susan给迈克加冕的时候,师生二人紧紧拥抱在了一起,视频的此端和彼端响起了热烈的掌声。一个叫Frick的教授,站在我身边,他注视着视频那端的庆典,微笑着对我说,“答辩会真的很棒,不是吗?”视频中,迈克激动地说,我觉得自己真的是被Blessed (被主保佑),有那么多的老师,同学,家人和朋友关爱我,支持我,让我有了今天的成就……

迈克,这个我一直记错名字的中年人,在生命之旅即将终结之时,却为我们显现出了一个学者的沉稳、优雅、和尊严。他的答辩会上,无凄凉的气氛,哀怨的叹息,和悲情的诉说,留给人的却是希望、成功、高贵和风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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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正的感动来自于良好的教育和深刻的人文内涵,而非人为的煽情。胡适曾言,美国人有不可救药的乐观主义精神,如今观之,所言不虚也。迈克是一位生活的勇者,深刻的思想者,也是一位活出生命价值的人。他的生命之花,在人生最艰难苦困的时候,却开得绚丽无比。诚可痛心的是,我以前没能和他有更多的互动,以后也许和他也终难一见。入夜后,我躺在床上,脑海里抹不去迈克那炯炯的眼神。迈克的论文答辩,也使得我想起了自己来美后在求索理想之路上,所经历的聚散离合和辛苦艰辛。幸运的是,我可以很欣慰地说一句,还好,我没有虚度光阴。走笔至此,忽然想起了一句某纪录片里的台词,也以此献给迈克,“蓝天白云间,没有死亡的幽谷”, 因为我们都是在教育的宇宙里,翱翔探索的飞鹰……

本文作者为轻公益特约撰稿人杨志翔,美国俄克拉荷马大学(University of Oklahoma) 教育学博士研究生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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